凰棲舊夢 (第4/6页)
r> 嬴政神色一凝,想說什麼,卻終究只是低聲道: 「孤會回來。」 說罷,轉身離殿。太凰側過頭,鼻尖輕觸沐曦的手背,「嗚」了一聲,像是在問她—— 「娘,爹這人是不是有點煩?」 --- 【大朝殿?帝震百官】 翌日朝會,百官畢集,殿中肅穆。嬴政高坐宸座,神色冷峻。 左丞相出班奏曰:「啟稟王上,楚軍反攻,秦營折損數萬,皆因凰女布陣設伏,致我軍潰敗。彼雖昔日有功,今助敵為虐,實為叛逆。依律,當斬。」 右都尉附曰:「凰女今已非昔日之人,其行與秦為敵,罪無可赦,萬望王上明斷,以正軍威。」 百官群議,紛言囂囂。御史大夫躬身再奏: 「昔者凰女誠有勞績,《防疫六策》護我大秦蒼生於疫災,然其功不可掩其罪。若不懲之,軍中難服,民心難安。」 嬴政聞言,神色微動,緩緩起身,聲不高,卻震徹殿堂: 「汝等言其罪,然其功,又置於何地?」 「疫災之時,是誰以一策定生民之命?南征之前,是誰演疫圖、制藥理、建營衛,救我秦軍數十萬?」 「爾輩口口聲聲曰『助楚為虐』,可曾問過她一語?此間是否另有隱情,是否有逼迫、設局、詭計?」 殿中靜若寒潭,無一人敢言。 嬴政聲音漸沉,眸光如劍: 「寡人不許爾等妄議,不許私斷,不許輕誅!」 「若無沐曦,我大秦早為疫病所毀,南征之路已成死地。今聞流言,便欲問斬——是愚,是惡,是忘恩負義!」 忽而,他一掌重拍玉几,怒聲喝斥: 「誰——敢再言『誅凰女』三字!」 「汝等若忘她護秦之功,寡人便讓你們一同記住何為滅族之罪。」 殿下百官齊齊俯首,驚汗潸潸,再無一人敢進一言。 --- 凰棲閣中,日光斜落,靜謐如初雪。 沐曦赤足走在軟織錦毯上,她身側緊緊跟著太凰,龐大虎身如山,步伐卻極輕,每當她停下,太凰便停下,每當她轉身,太凰便尾隨而動。 牠時不時低頭,用額頭或側頸輕輕蹭過她的手臂或肩側,像是在確認:這是我認得的主人。 而沐曦……她的心比誰都不安穩。 她望著這座閣殿——每一根柱子,每一處紋飾,每一道垂簾,彷彿都潛藏著什麼。不是陌生,也非熟悉,而是一種奇異的「預知感」:她知道接下來將會看到什麼,觸摸到什麼,聞到什麼,彷彿這裡的一切,都曾被她無數次地走過、用指尖記憶。 她站在一處漆櫃前,櫃上擺著一只細瓷盞,碗緣微翹,繪有鳳羽流雲。她凝視許久,然後緩緩伸手,指腹觸到瓷身的瞬間—— 腦中一閃而過的,是一雙手捧著這只盞,坐在日光斜照的窗邊,有人替她斟茶,低聲道:「燙,小心些。」 那聲音消散得快,她甚至來不及捕捉說話的人是誰。 她轉身,走到窗前的竹榻邊,榻邊懸著流蘇墜飾。她伸指撥開,指尖掠過流蘇絲線,細細滑過—— 腦海中又有一道聲音響起:「妳總喜歡在這兒午睡,風一來便冷,孤叫人織了這掛簾。」 還沒來得及反應,她的眼已自動掃向角落的書案。 她緩步走去,太凰大尾巴隨地一甩,竟小心地避開了書案。沐曦坐下,指尖落在那張被反覆磨過的木面上,手指在那處似乎熟悉的位置劃過—— 像是過去的自己也曾每日在這裡書寫,案上墨香氣仍隱隱殘存。她閉上眼,一瞬間彷彿聽見筆尖劃過竹簡的聲音,還有某人站在她身後不語,目光靜靜落在她髮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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